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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峪沟:圣墓前的村庄(续)

新疆旅行网  时间:12-11  来源:  作者:南子  浏览

  据说,德国探险家冯·勒柯克也曾来到这里,想挖掘圣人墓,但他刚迈步入门就感到心慌腿软,满头冷汗,吓得只好退出门外。他在《新疆的地下宝藏》一书中记载到:“当我们想进入时,那门已被很多旗帜覆盖。”

  吐峪沟村的历史有多长?可以说,吐鲁番的历史有多长,吐峪沟村的历史就有多长。传说这里居民多为圣地守墓者的后代。而这一带早在史前时期就已经有人类活动。从文献记载上看,至少在春秋战国时期,姑师(车师)人就早已成为了吐鲁番盆地的主要居民。

  但对于这么一个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村庄来说,村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说清楚墓地中究竟安睡着多少人。千百年来,偌大的墓地群紧邻着吐峪沟村,与葡萄园、农舍以及人们的世俗生活日夜相望。

  低处的生活

  吐峪沟村既有丰厚的历史,更有清晰的现实。

  在这儿出生、长大的切曼古丽今年26岁,是新一代的吐峪沟人,现在已是一位两岁孩子的母亲。她曾经是吐峪沟村为数不多的女大学生之一。四年前,她从乌鲁木齐高等院校毕业后,看到同班同学为了留在那座城市四处奔波拼打的辛苦后,她想都没想,便又重新回到了她从小就十分熟悉的吐峪沟村,成为村委会里一位年轻的妇女干部。一年后,她与本村的小伙子相爱结婚,过上了平静。安逸,几乎波澜不惊的小日子。

  切曼古丽回忆自己三年前的婚礼:当她被新郎从娘家接来后,便开始在男方的家中举行正式的婚礼。她在进门前,要坐在一张红色的地毯上,由人抬起从一堆燃烧的火堆上经过。尽管她从小生活在这个村庄,也见过村子里不少人举行过婚礼。不过他听大人说,这一种仪式在新疆其他地方的维吾尔族婚礼中是十分少见的,似乎是吐峪沟村的维吾尔族独有的,但是在内地汉族农村的婚礼中却常见这种类似“踩火盆”仪式。

  

  某年7月的一天,一位来自上海的“背包族”---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孩,独自来到吐峪沟村,也是像我一样与切曼古丽不期而遇。晚上,她俩聊得很晚,谈女孩之间的话题,谈城里的事情。第二天,上海女孩离开的时候,切曼古丽抱着孩子和女孩合影。上海女孩回去后,也很快地把冲洗好的相片寄了过来。

  “上海”---当她的孩子用小手指着照片上的上海姑娘时,我不知道,她的心是否提前抵达了那里。

  将葡萄晾晒成葡萄干出售是吐峪沟村村民的主要收入。一百多年前,德国的勒柯克就曾盛赞过这儿出产的一种葡萄,那就是吐鲁番无核白葡萄。

  因为吐峪沟大峡谷的东西两壁素有“天然火墙”之称,温度最高时达60摄氏度。深谷底部的土壤呈黄红色,在峡谷南端形成了肥沃的小片绿洲。黄红色土壤最适宜种植无核白葡萄了,所以,这条沟也变成了单一的无核白葡萄沟,是吐鲁番无核白葡萄真正的故乡。这里出产的无核白葡萄粒大、味甜,素有“葡萄中的珍品”之称。

  来吐峪沟村的路上,我看见火焰山脚下维吾尔族人家的彩门,就像一条长长的彩色画廊,我想那些生活在彩门后面的人,一定生活在美丽的童话世界里。

  这一扇扇彩门让我想起切曼古丽家住在吐峪沟村尽头的那位远方亲戚哈孜·买买提,他是一位很有经验的绘制彩门的匠人。多年来他一直游走于吐鲁番、鲁克沁、连木沁等一带的维吾尔族乡村中,为乡村居民的庭院绘制色彩艳丽的彩门。一般说来,绘制一个双开彩门的价格在150元到300元左右。可是,哈孜·买买提说:“现在好多人家都安装铁门了,生意也不大好做了。”

  

  尽管这里的物质生活还不完善,经济发展相对落后,但是吐峪沟的村民却远在远离城市文明的静谧中,保持着纯朴的民风。正因为如此,吐峪沟也为民族学和人类学研究者进行田野研究提供了很好的案例。当我和切曼古丽在吐峪沟村四处游走的时,在靠近水渠边的一户维吾尔族人家门口,切曼古丽用手指了指告诉我:在2003年,有一位来自新疆大学的学着、一位年轻的留着齐耳短发的汉族女孩在吐峪沟村搞田野调查,在这户维吾尔族人家住了整整一年。那时,吐峪沟还没有作为一个人文和自然景观被当地当作旅游项目开发,很少有游人,不为外界所知。年轻的汉族女孩来到这里后,穿上和当地维吾尔族妇女一样的衣服,很快就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中。村里谁家有人去世,举行“乃孜尔”时,她便蒙着头巾跑过去,别人哭,她也跟着哭。村民中谁家迎娶新娘了,进行割礼了,举办“恰依”了,人群中也有她的身影。

  吐峪沟的维吾尔族村民们几乎都认得她,待她极为友好,还给这位女孩儿取了一个维吾尔族名字---帕提古丽,月亮花的意思。

  她让我想起美国当代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女人丽塔·戈尔登·格尔曼。她是一位作家,在她49岁那年,她毅然放弃优裕的美国上层社会生活,变卖自己的家产,成为现代社会的“游牧女”,奔向冒险,去发现生活的多样性......在时间各国最僻远的乡村都留下她坚定的脚步。每到一处,她即融入当地社会,学习语言,体验有差异的文化,并将充满悲欢的故事、场景呈现给现代读者,重新探索我们成人后封闭起来的心灵世界。

  我喜欢倾听这样的故事、了解这样的女性。我走过这个女孩居住过一年的维吾尔族人家很远了,我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又看。

  

  第三天早晨,我离开吐峪沟村的时候,吐峪沟村村委会主任沙塔尔·吐合尼亚孜正忙碌着招呼村民们对老居民区进行大扫除。一路上,从他和切曼古丽断断续续的谈话中,我听出好像这两天上面要来人了,为的是要拨款将霍加木麻扎重新修葺。沙塔尔·吐合尼亚孜一说起这事,一脸的喜悦。切曼古丽也面带微笑的听着。“这样的话,到了旅游旺季,来这里的游人会更多了。”按照切曼古丽的意思,游人多了,家里没有劳动力或者缺乏致富门路的村民们就可以在自己家里开家庭旅馆,做一些特色的饭菜来招待游客。这样的话,一个旅游旺季下来,可以为他们增加不少收入。

  像所有来此的人一样,我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和最后经过的地方就是麻扎。那一大片属于吐峪沟村的公共麻扎,一个紧挨着一个,遍成泥色,像从有着褐黄泥土的山坡上生长出来的一样。风吹过麻扎间杂乱的草叶,起起伏伏,摇晃出几丝幻影。太阳很快落了下去,给庞大的麻扎群投下了大片阴影。

  我记起,梭罗曾在笔下这样描述过墓地:“每个墓地都投下一片阴影,不仅由人的肉体,而是它的悲伤。墓地的阴影总是落在太阳的对面,中午短,傍晚长。你难道从未看见过它吗?然而,诿诸太阳,归根结底,墓地的阴影是最宽阔的。”

  在路边,我看见一位维吾尔族老人牵着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小女孩在麻扎边的路上走。小女孩走走停停,不时弯下腰来捡令自己惊奇的东西---也许是一枚光滑的石子,也许是一张漂亮的糖纸。老人不时地停下来,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这是一幕动人的场景。

  让我相信,这个在绿洲深处的古老乡村,有着它最坚定的容颜面对时间的的流逝。


关键字: 吐峪沟 吐鲁番 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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