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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依然悬而未决(续)

新疆旅行网  时间:01-05  来源:  作者:杨镰  浏览

  一部译稿的下落

  事实上,在这之前很久我就知道,《楼兰》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已经译为中文了,但译稿下落不明,所以不为人知。

  1968年,我到新疆“接受再教育”。临行前,向父亲的挚友冯至伯伯辞行。冯至是我自幼就熟悉的长辈,知道我要到新疆去,冯伯伯送了我一本书,那就是斯文·赫定的名著《亚洲腹地旅行记》(又译《我的探险生涯》)。1983年,我出版了一部长篇小说《千古之谜》。我专门送给冯伯伯一部,请他指教,其中写的是楼兰探险发现的故事。当时他告诉我,冯伯母(姚可良)在20世纪前期曾应人之请将赫尔曼的《楼兰》从德文译成了中文,但译稿交出后就再无下文了。

  不久前,在冯伯母的追悼会后,冯至伯伯的长女冯姚平告诉我,她在母亲的遗物中发现了一部不完全的《楼兰》译稿。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了,但这次更让我激动不已。因为,它实际是双重意义上的发现。经过大家努力,特别是请高中甫先生将冯伯母未完成的部分翻译完成,楼兰发现史与研究史上的第一部专著终于呈现在读者面前。它的出版,对于探索失落的西域文明具有特殊的意义。迄今为止,它是关于楼兰主要的标志性(或说阶段性)成果,它必将引起更多、更深入地对楼兰王国的考察与研究。它是连接我们与斯文·赫定之间的桥梁,它将引导我们再次推开古城楼兰的大门。

  斯文·赫定猜想

  斯文·赫定有个著名的猜想:关于楼兰古城的探险与发现,一定有许多更深层的东西被忽略了。也就是说,我们对楼兰的了解仍然有待深入。比如,他曾自问:楼兰古城有明显的汉族文化特征,可是,罗布荒原为什么没有发现一处汉人的墓葬呢?解释就是:在西域的汉人死后一律“旅榇还乡”,安葬于故里了;工作不彻底,还没有找到。

  

  全部归葬家乡是不可能的。从西域到中原路途遥远坎坷,人们很难将其付诸实践。工作不彻底?当然了,这就是继续工作的动力。果然,从20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关于罗布荒原发现了大型汉族“将军墓”的传说不胫而走。2000年3月在营盘的那一晚上,我简直像在“天方夜谭”的境界中,“将军墓”叫人们越说越神。2001年1月9日,我们就宿营在一处汉文化的墓葬地附近,可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一点。2003年,传说终于浮出水面:罗布荒原发现了多处高级的墓葬,其形制与中原一脉相承。可以推测,其中必然有中央政府派出驻节楼兰的高级官员,甚至是西域长史本人的墓地。当年斯坦因在绘制罗布荒原古迹分布图时,曾表示:l.b.与l.k.是特别值得注意的地点。果然,近年来新的突破性发现大都出现在这两个地点附近。

  关于楼兰古城,另一个新的话题则出自“三间房”。一般认为,那时西域长史府,楼兰城除了佛塔,仅有的仍然基本站立的建筑是它了,涉及西域长史府的文书又都出土于它的附件。但这也有疑问。比如那三间房舍都是长方形,是典型的“册”字形建筑,内径最宽处不超过1.5米,计入千年强风剥蚀,当初或许仅只有1.2米左右,窄的也就是0.8米,连两个人并肩通过都困难。古往今来,什么级别的官府甚至说什么规格的房舍是这样的格局呢?在其中办公的长官,无论面朝哪个方向,都安放不下一张办公桌,坐都坐不下来。所以,经过实地考察后,我认为,它只能是西域长史府的组成部分,更可能是机密文件与武器的库房。

  正因为如此,“三间房”才分外坚固没有倒塌。紧邻“三间房”,其西北方有一处基址宽敞的废墟,地垄精致宽阔,但长期为沙子掩埋,那应该才是西域长史的官衙遗址。

  

  虚拟技术复原的楼兰

  我们谈到墓葬,谈到“三间房”,不止因为它们是21世纪的新话题。同时,因为不久前我见到了外国学者用三维动画恢复的楼兰古城。三维动画是高科技,制作者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恢复的古城相对生动,特别是那条横贯城市而过的运河---孔雀河的支流。有了它,城市简直像复活了一样。但是,动画展示的城市风格与我的想象迥异。

  楼兰区域在公元5世纪就废弃了,除了佛教,它不可能有别的文化内涵。楼兰王国是西域古国,有自己的文明,但具体到楼兰古城,当然是汉文化的体现。复原楼兰古城是非常有意思的工作,这在斯文·赫定、亨廷顿、斯坦因、橘瑞超......20世纪前半期根本不可能做到。它应该体现出20世纪对楼兰考察的成果,与21世纪新的研究走向一致。实际上,楼兰古城当时究竟是什么样子,赫尔曼在《楼兰》一书中通过描写与插图已经展现得清清楚楚。研究要想得出正确的结论,只有从起点出发才不至于南辕北辙、缘木求鱼。

  赫尔曼的《楼兰》,是整个楼兰探险发现过程的一个组成部分,是认识楼兰的指路牌。

  随着时间逝去,发现楼兰这一带有意外性的历史事件,解答了一个又一个疑问,又将有许多新的难题摆在我们面前。正是通过寻找答案,才架起了连接历史与未来的桥梁。(完)


关键字: 文化遗址 新疆 楼兰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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