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七月雪 在去看黄河壶口瀑布之前，一直是有着一种期待的。对于我，一睹母亲河风采的念头其实一直在我心里存在着。是，一直。它虽不如想念婺源那般强烈，却也脉络清晰如手织的苗锦般，烙印在心底里挥之不去。而此次黄河壶口瀑布之行，应当说，终于可以一了潜藏多时的夙愿，在我，愿望得以实现，实在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在西安吃了早餐，坐车往黄河壶口瀑布去。导游还是昨天的陈姓妹妹，一付运动员装束，显得青春漂亮，她正笑容可掬在车上清点人数。车是中巴车，半新旧的样子，开车的是个挺壮实的小伙子，不爱说话，专心开车，给人一种厚实的感觉。不管我们在车上说了什么，吵成什么样子，他始终头也不回开他的车，敬业得让我感动。 汽车穿行在算不上好的公路上，尘土在车下飞扬。一段路后，疲倦、休息，车内出奇安静，只有导游在颠簸的车内用很悦耳动听的嗓音和专业的导游词向我们讲解着壶口瀑布的历史，人文，渊源至于我的同事们是否有听进去一句半句的，不知。而我，在此时是安静的，静得一边用耳朵听导游讲解，一边用眼睛看窗外的风景，一边又在心里想着心事。我在陶醉。窗外，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热烈，成片的果林，聚拢在一起，挂满果实的繁华，构成了黄土高原黄金般的锦缎。有温情撞入心来，一些记忆中清晰的碎片，开始在灿烂的阳光下被翻晒，放逐、消失长期以来，被束缚得麻木了的心，能够找到一种暂时忘却一切的方式，让自己可以安静的坐在阳光下，任思绪飞扬，且用旅游的快乐疲乏着身体，尽情地享受大自然赋予的清新美丽，人生至此，当属快乐之事。 清晨的黄土高原，天蓝如洗，空气里满是黄土的清香。沿途的景致，更象是画家笔下的油画，由深到浅，涂抹着一幅深秋的画卷，既立体又真实，浓郁得美伦美幻。青绿的土丘铺展在我们视线里的，与我的想象稍有差别，并不是贫瘠和荒凉，而是偶尔点缀其中的一孔又一孔新新旧旧的窑洞和大片已经挂满果实红彤彤的苹果林子或绿树林子。一些苹果上，还套上了红色的保护袋子，满树的红，是高原上跳舞的精灵，挂在树下栖息。远眺之下，一片殷红在风里飘飞，似千朵万朵的花在怒放，近观，才知是果子穿了衣服。一些果农，将自家产的苹果摆放在公路边上，供过往的游客选购。偶有人家的院落外，还开满了鲜艳的大丽菊和向日葵，这样的美景，在黄色的土地上散发着清香而且殷实的气息，撩拨着我的神经，让我喜欢。于是想，我若置身于那片红色的果林里，会是什么样子，吃抑或痴?或许，更多的是醉吧。 导游说，早些年的黄土高原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那时候，每当大风骤起，在西部地区便形成飞沙走石、尘土弥漫的景象。被卷起的沙和尘土依次沉降，颗粒细小的粉尘最后降落到黄土高原区域，形成了一条荒凉地带。 这些年，国家对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采取了一系列综合治理措施，植树造林、种草，种果，将坡耕地改为水平梯田，以及水利工程等措施，黄土高原才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到壶口瀑布时，风轻轻，太阳很好的样子。导游介绍，因为都是冲着壶口瀑布的壮观而来，游客会比较多。她给了我们二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并说了集合地点及注意事项后，就让我们自由行动了。 黄河壶口瀑布位于陕西省宜川县境内。它象一条腾飞的巨龙，穿行在西北黄土高原的秦晋大峡谷中。滚滚黄河水至此，500余米宽的洪流骤然被两岸所束缚并下陷，在约50米落差的翻腾中倾涌，声势如同在硕大无比的壶中倾出，遂形成浪花飞溅如万马奔腾，瀑声咆哮如雷轰鸣、水雾升腾而惊天动地的壮观场面。 有些振憾，会让我们热血沸腾;而有些快乐，足以令人手舞足蹈。 站在空旷的黄河边上，未见瀑布，先见熙攘的人流。壶口两边，一边是山西的游人，一边是陕西的游人，黄河的棱线很清晰的分割着两省的地域，紧紧相连却又互不相干。我的同事，开始以冲刺的速度向壶口奔去。风，吹动了阳光下奔跑的身影，飞扬起的衣摆鼓动着身躯里的热血，澎湃着他们的激情，让大家都有一种豪迈的感动。还没到壶口，有同事就迫不急待掏出相机，痴拍起来，好一付将拍照进行到底的架势。我一直是一个容易为一些细碎的事感动的女子，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讲，我也与他们一样激动，跟在他们身后奔跑。 九月的阳光一出就灼灼逼人。浪花翻滚的壶口边，空气清湿得令人柔软。此时已是正午，我在壶口边驻足，闭目，聆听、感慨在每天都有东西不断被毁灭、新生、再毁灭、再新生的地球上，依然有黄河壶口瀑布如此千百年不停的在歌唱，在怒吼，我们还可以以一种放松的心绪站在黄河母亲的怀抱里，享受这激情澎湃的时刻，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欣慰。试想想，我们还有多少资源可以毁灭而后新生，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将永不复归。黄河如是、壶口瀑布如是。但黄河源区越来越旱、水量剧减是个不争的事实，因此，生态治理当刻不容缓。真的希望黄河水生生不息，万古奔流。 我对着黄河呆子似的看了许久，然后，抬头，迷离着眼眸，在人群中找寻我的同事。阳光下，人潮涌动，每一步都是艰难，这是九月深秋的一个午后，许多的游客都将身子倾斜朝向瀑布，以一种飞的姿势在观望，拍照。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荷塘采花的样子来，弯曲着身子，将手拚命伸出去，完全没有想到会掉下塘去，只为了采撷那些想要的美丽。眼前的人，不都如此吗?想到此，我在心里偷笑，原来，对于美丽的诱惑，终是无人能够抗拒。 我在原地转了个圈，睁大眼睛在人流中搜寻着同事存在的地方，而此时，阳光当头，脆生生落了下来，黄河边上的风，大得撕心裂肺，无数细小的水花在空气的游移中轻扑脸庞，别样柔和、清新。于是索性取下太阳帽和遮阳镜，让整个脸庞暴露在太阳下，伸展双臂，用心吮吸这来自母亲河的气息，任由风吹水抚。 找到我的同事们时，他们有的正在摆弄着姿势与壶口瀑布合影，有的在听黄河边上的艺人唱陕北民歌。这是一对中年男女，长什么样，我没细看，只要知道同事在身边不远处，我就安心。此时此刻，我只对壶口瀑布的一切痴迷，分不出心来欣赏额外的表演。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用陕北民歌演唱的东方红，真是好听，我远远的听着，也能听出感动来。 在一块巨大的雕刻有黄河壶口瀑布的石头边，与同事拍了集体照片后，我又穿梭在游人如织的空间里，继续我的痴迷。太多的感叹，太多的壮观，让我兴奋不已，我举起手中的相机，对准庄严、壮观、美幻的壶口瀑布，镇静而缓慢的拍下这些惊心动魄的每一幅画面。尽管我拍的每一幅画面都不能算完美，而且我的拍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但我知道，我不是摄影家，也没有必要懂得如何添加技术手段使得画面更加维妙维肖，我只要拍下我所经历的，我眼里的美就足够好了。 黄河壶口瀑布的水一复一日壮丽地倾泻而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总是那样令人激情澎湃，除了瀑声咆哮如弦上音符外，听不见其它的声音，在这天光水色溶合为一体的瀑布面前，一切全是跳动着的，山、水、声音，包括，心。而我们所经历的，都将是过程。无论最终会得到什么，我们都会在岁月里继续着跋涉、找寻，在找寻中感激、感动，会觉得日子里，满是芬芳。比如，这样的旅行，这样的激情，这样的热闹，我喜欢。没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若能将喜欢的烙刻在心底，成为珍贵;若能将经历的柔进生命，让它永恒，于我，生命的快乐尽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