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黟县游记攻略

新疆旅行网  时间:01-08  来源:  作者:

如果颜色能成为旅行的理由,我相信红和黄是最有诱惑力的两个颜色,至少在中国是这样。红是秋的标记,它万物肃杀前的最后一抹鲜艳,如同谢幕前辉煌而又浓烈的迸发。黄则是春的妩媚,肆意中有略带羞涩地铺天盖地弥漫着。它们的相似在于短暂,而不同则在于南北相望,天各一方。

清明时节,雨——纷纷扰扰,我却抵不住黄的诱惑上路了。上一次和黄邂逅,已是七年前了,那时我对江南的黄完全没有概念,只是恰巧在那个时间恰巧到了那个地方,当我被那黄所吸引的时候并未意识到它的难得,甚至叫不出它的名字,欣赏的同时并未料到下一次的约会竟是在七年以后。岁月易老,情景依旧,远离它的日子,我才意识到对于北方人而言,接近它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但一颗黄的种子埋在了我的心里,生根发芽,终于那浓浓的黄色将我彻底浸染。于是在这个烟花的季节里,我那么迫不及待地要去牵它的手,尽管它只来自小小的油菜花,但当它们汇聚成海洋的时候,直将我淹没了。

年初的暴风雪预示了持续反常的天气,反常的天气继而将生物的时钟打乱。本来每年三月底就已春光烂漫的油菜花,却直到四月初才渐入佳境。巧的是,今年国家首次执行清明节假期,两个时间恰好不期而遇。更难得的是,我此时正在上海,距期盼已久的黄是那么的近。天时地利人和,我想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所以毫不犹豫地和心中的黄定下了约会。南方人对油菜花似乎并不感冒,因为在南方它的分布实在太广了,虽然花期并不长,但对南方人来说见之不难。然而于北方人而言,这可算是稀罕物了,尤其是那么大片大片黄色的海洋,是北方绝没有的景色。所以才会出现一面是南方人的不屑,一面是北方人的唏嘘不已的情景。

到哪里去看黄?似乎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婺源,顶着“中国最美的乡村”的光环,婺源成了众矢之的。媒体和舆论永远都是造势的高手,而民众的头脑也永远都容易被诱导,判断力似乎就不曾被自己拥有,而宁愿相信莫须有的东西。中国如此广袤的大地,乡村遍地都是,油菜花不计其数,各处的明清建筑也不在少数,婺源凭什么就成了最美的乡村?又凭什么一提到看油菜花,它就独占鳌头?婺源未必不好,但在商业的围剿下,我看还是叫“中国最热闹的乡村”更贴切些。我当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哪里更好呢?地图上距婺源不太远的一堆密密麻麻的古村落标记吸引了我的目光——皖南。于是我心中的窃喜与兴奋并起,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答案啊。徽派建筑的美是不消说的了,掩映在油油的黄海之中,我都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幅安详的田园风景画。皖南亦有歙县和黟县两条线路,权衡再三,我选择了西边黟县这条路线,主要是出于行程方便的考虑,否则我一定会向东的,原因很简单,我不喜欢凑热闹,自然就对西线中名头颇大的西递和宏村两处世界文化遗产无甚兴趣。

计划已定,剩下的就只是等待,却开始对天气患得患失起来——油菜花是否已经开始萌芽呢?抑或是否天气热得太快了,会不会开过呢?天气是不是要这样一直阴霾下去呢?明知是杞人忧天,但心中热切的期望却止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些祥林嫂式的问题。

清明前一天上海到黄山的火车票无比紧张,好不容易才买到一张硬座票。想来这一两年的旅行比以前安逸多了,当初可是非硬座不买的,如今却是言必称卧铺,甚至飞机,现在手中这张硬座票正好可以让我忆苦思甜。火车上的拥挤完全如我的想象,能坐着已是可庆幸的事了。旅行的起点,我就淹没在人海中了——黄色将我诱惑上旅程,而接下来让我彻底沉溺的,则是更甚于黄色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尽管他们都与浪漫无关。

音乐学院的学生

去黄山的火车上,和我坐在一起的是五个上海音乐学院的学生,说说笑笑就没闲着过,显得沉默的我有些格格不入。时间渐晚,他们靠打牌来打发时间。其中一男一女两个学生玩“说瞎话”,女生显然是老实孩子,不一会儿,手里就攥了一大把牌,直喊拿牌拿得手都疼了,男生则不时露出诡异的笑。我暗笑竟然有比我技术还差的人,忍不住就指点了女生几下,不想竟招招命中,几次都猜对了牌的真假。男生不干了,忙不迭地叫我不要帮忙,于是我就笑着收手。后来他们竟然说我是学心理学的,所以猜牌才猜得那么准,我暗想,这种简单的博弈就称为心理学,未免小看了心理学。

天蒙蒙亮时,晨雾中的油菜花隐约闪现,黄色的旅程揭开了序幕。车厢内的一些人忙不迭地向窗外拍照,显然这些多是北方人,而那些不露声色的人则八成是南方人了。这几个学生也不例外,南北之别立见分晓。我们坐在一起,他们是那么开放而充满活力,而我却苟于言笑,显得沉闷而封闭。在他们身上体现出的那种生命活力,于我却似乎渐渐消退,成熟抑或苍老,这当是岁月不经意间刻下的无情痕迹。真是羡慕她们,我上学的时候,可不敢奢望能这样自由地游走;而当我稍能行走的时候,却发现心境已大不同于从前。车到芜湖,我终于耐不住困倦,和几个学生挥手作别,补了卧铺昏然睡去。

指路的阿姨

书上说出火车站往右走,不远就是长途汽车站,可我问了几个人,都说距离不近。我疑心书上指的是车站门口拉客去黄山的车,对这些车我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到火车站旁的一家小商店买地图时,我再次询问汽车站的所在,一位也在买东西的阿姨告诉我,她和我同路,让我跟她坐同一趟车就行了。当得知我要去齐云山后,她又告诉我该转哪趟车,车票是多少钱。由于她不到汽车站就要下车,所以上车后她又用方言跟司机讲清了我要去哪,让司机给我停在方便倒车的地方,我心下真是万分感激。这位阿姨和我素昧平生,却是那么热心地给我指路,甚至下车时还不忘和我挥手作别,这种发自心底的助人之心在大城市里是日渐稀少了。

齐云山的竹筏老人

清明的齐云山格外清静,从登封桥上山,一路所见除了黄黄的油菜花和采茶的妇女,没有一个游人,这才是我喜欢的地方。进入景区,摩崖石刻蔚为壮观,从山顶俯瞰油菜花田,被条块分割得整整齐齐的,新安江的正源横江蜿蜒着穿山而过,青山、绿水、黄花,笼罩在薄雾中如虚似幻,山水国画的意境大抵如此。

下得山来,立即被包围在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中,如果说刚才是在看画的话,此刻就是人在画中了。在花团的簇拥中,我信步至横江边。江面不宽,静如止水,撑竹筏的老人坐在岸边等着他的客人。但这里实在太安静,人太少,我不知道老人会有多少生意。一支竹筏可以坐八个人,但我只有一个人,而且似乎也很难再等到拼船的人了,于是独享了一支竹筏。两岸的油菜花在水中映出美丽的倒影,竹筏荡起微微的涟漪,将倒影处理得更加写意,这不正是“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的意境么?

撑竹筏的老人不紧不慢,安静从容,完全迎合了我闲适的心情。他就是当地的村民,齐云山的游人不盛,撑竹筏的收入并不算丰厚,但老人的心态之平和恰如横江之水,这大概应归功于青山秀水和油菜花的滋润吧。

写生的学生

油菜花开的季节里,皖南的古镇中到处都是写生的学生。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的美术院校,外出写生是他们必不可少的一门功课,盛开的油菜花和掩映其间的徽派建筑,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最佳的写生对象。其实这些学生又何尝不是古镇的一道风景呢?然而当他们以排山倒海之势充斥于古镇的每一个角落时,我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初到西递时,我眼中的学生们,星星点点散落于老屋下、乡野间,像模像样地挥动着稚嫩的画笔,描摹下古镇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安静的状态恰与古镇的祥和相映衬。我毫不吝惜地将这些学生和老屋一起囊括于相机的取景框中,老屋深沉的历史感在年轻而鲜活的生命的衬托下,漾起许许生气。但这种状态没能维持太久,很快我就厌倦这种人与屋相间的构图,而要将写生的学生坚决地排除于相机的取景之外,因为他们不再和谐,这种感觉自南屏以至屏山被推向了极致。

如果说西递的学生还像是在画画,屏山的学生则是尽情放纵了。黟县的古镇以西递和宏村最为有名,其余则游人稀疏,而这正符合写生的学生需要,于是他们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些名头稍逊的古镇的主流,本来安静的古镇成了学生们的自由王国,于是喧嚣在这里泛滥,其声势不比西递宏村逊色几何。屏山的御前侍卫贴墙牌坊被改成了旱冰场,学生们投笔从冰,英姿飒爽。兴于情至处,无论男女,携手揽腕,比肩而行,溜冰的队伍横向成一字排开,如扇面一般在旱冰场上横扫旋转,有些钟表指针的味道,不可不谓之虎虎有生气。这人形的钟表指针划过青春的生命,划过古镇的岁月,成就了年轻人无处发泄的激情,成就了冰场经营者数钞票时贪婪的目光,以及其余所有人面对古镇时的冷漠。

古镇的宁静本已被商业的入侵腐蚀得支离破碎,这些学生又把这里作为了都市花花世界之外的生活调剂。是啊,山山水水使他们乐不思蜀,而山水古镇之三味却远离他们的灵魂三万英尺以外。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以我非专业的眼光来看,他们的画也是乏善可陈。他们画出老房子的形,却游离于老房子的魂之外,所以才画得空洞浮泛,更不要提那些连形都不似的涂鸦之作了(当然也偶有佳作,只是所见甚少)。

西递的售票员

西递的胡文光牌坊前原是一片菜地,如今被改成了水塘。固然水塘更好看一些,可我看老照片,烈日下的菜地中,一座落寞的牌坊屹立着,虽然显得很土,却有一种更强烈的冲击感。如今的山水、老屋、牌坊,貌似更和谐了,却失去了原汁原味的醇厚。或许是我太容易怀旧,太怀念旧的秩序,尽管我自信自己不是一个顽固的保守主义者,对新事物是敞开怀抱的,但我还是对历史心存敬畏——我们以往的历史更多依赖于积累和顺应,而现在我们却太喜欢创造历史。

尽管有不满,我对西递的印象仍好过宏村,原因很简单——宏村是中坤开发的,而西递不是。宏村的工作人员带着一股匪气,也难怪,以中坤的背景没有匪气也难啊。关于中坤,有太多的故事可以讲,但我并不想在抒发个人情感的小品中,讲太多关于利益纷争的故事,后面偶有提及,亦只窥其一斑。

西递的售票窗口有供游人免费取阅的景区简介小册子,我第一天傍晚到时,小册子已被拿光了,售票员告诉我,管理小册子的人已经下班,今天肯定拿不到了,让我明天早上再来拿。第二天上午的时光,我都挥霍在西递的灰瓦白墙间了,准备离开西递时已是下午,小册子又被拿光了。售票员于是很不好意思地让我等一等,他马上打电话让人再送一些小册子过来。大概过了五分钟吧,真的有一摞小册子被送过来了。我知道他或许不是因为我一个人要,才叫人送过来的,甚至只是顺手牵羊地给我拿了一本。但这样快的反应速度,对游客认真负责的态度,以及最后达成的结果,都让我感到非常满意。

南屏的小余

刚到南屏,春雨不期而至,且越下越大。本打算只在南屏做短暂停留,然后马上转道去关麓的,但这场雨将我的脚步阻于南屏。大概是天意吧,我和南屏有缘,这才认识了小余和老叶,他们使我深深爱上了南屏。

我四处游历,从来都是只蹭导游,不请导游,在南屏也不例外。在迷宫一般的七十二条巷中,我冒着雨昏头昏脑地转到几乎发狂,终于跟上了一支旅行团。不料人家只剩最后一个景点就全部结束了,我于是自叹倒霉。下雨的天色本就阴沉,时间渐晚就更显昏暗,我开始发愁住在哪里。南屏这样的古镇是不能与西递和宏村比的,那些地方已被开发得太成熟了,随处都是旅店,而南屏通常只是游人过站的地方,旅店即使有也不会多,况且我已领教了南屏这座迷宫的厉害,不相信自己能很快找到住处。想到这里,我赶忙追上这个旅行团的导游,说明来意。她踌躇了一下说,现在有些晚了,不大好找住处,但还是热情地要帮我问一下。于是她接连打了几个电话,终于联系好了一家。

在雨中,小余陪我等着店主人来接我。刚才在叙秩堂,我跟着她的团进去后,光顾着照相,都没注意到她带游人参观完毕后,竟要锁门离开,要不是我猛然发现四周空无一人,险些就要被锁在叙秩堂里过夜了。小余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说她是小女孩,因为她长得瘦瘦小小的,我以为她还不到十八呢,没想到一聊天才知道,明年她就要出嫁了,于是色色地想,可惜了。

很多事情很普通,当事的人不以为意,可细想起来又殊为难得。像现在这个情景,天色晚了,下着雨,一个小女孩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并无半点芥蒂。社会冷漠了,本应有的正常温情,却显得珍贵起来,偶尔洋溢出一些,竟会让我们感念不已。第二天,在南屏的街巷中,我又遇到了带着新的旅行团的小余,莞尔一笑,无言会意。

倚南别墅的老叶

倚南别墅的“倚南”因背倚南屏山而得名,“别墅”则是咸丰年间的首任主人叶自珂接触西风而定下的时髦名称。虽然名叫别墅,可这组老屋和皖南的其它建筑一样,是完全中式的。南屏的西式建筑只有一幢,就是被称作小洋楼的孝思楼。老叶叫叶芳钧,是倚南别墅的现任主人。讲老叶之前,不妨先听听老叶讲他的先人的故事。

南屏的叶家始于元代的叶佰熏。叶佰熏初到南屏并无任何资财,只得到家大业大的程家做长工。程家的儿子不学无术,最后竟然私自跑掉了,不知去向。在重男轻女的古代,没有男丁继承家业是不得了的大问题。这时头脑聪明,任劳任怨的叶佰熏得到程家长辈的赏识,娶了程家的闺女,做了上门女婿,自己从此也改姓程。倒插门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还要改姓以示忠心,叶佰熏此举大概只是韬光养晦的权宜之策。果然,后来老丈人死了,他又改回自己的本姓叶。掌握了程家产业的叶佰熏,虽说有些篡权夺位的嫌疑,但他到底也对得起程家的这份产业,凭他的本事把家业越做越大,到后来竟一共娶了六房太太,实力可见一般。叶家也成了南屏的叶、程、李三姓中,占据统治地位的一支。今天南屏的叶姓后人无不出自这六房,以致于他们还习惯性的称自己是第几房的后代。

老叶自称是第三房的后代,不过年代久远,我不知道是否还有家谱可考。老叶是一个可爱、诚实、认真、有原则的犟老头。这样说或许有些不恭敬,但我觉得这才能描绘出一个鲜活的形象。老叶已过知天命而近耳顺之年,但言辞之率直却如孩童一般无忌,爱恨情仇溢于言表,绝不含糊,全无经岁月洗礼后的圆滑世故。老叶总是穿着一件掉了个扣子的蓝色翻领制服,这是他在工厂做工时的工作服。他的嘴角自然地向下撅,双眉似乎总是不由自主地紧蹙着,这种表情过去被称作阶级斗争脸,我相信这是痛苦的记忆在他脸上留下的烙印,因为我真的没见老叶笑过。老叶在工厂时本分地做工,退休后拿着千余元的退休金,撑不着也饿不着,若不是子女力主将老宅开放接纳游客以增加收入,他将继续过自己那种“钟声瓶镜”的生活。他从来不抱怨,但对历史和现实中的不公正的控诉,也从没停止过。

完整的倚南别墅应包括一个正厅、四个偏厅。解放时划定阶级成分,将四个偏厅共产了,只留一个正厅给叶家,还发了房契。虽说平白无故损失了四个偏厅,但偏厅体量小,相较于正厅,算是较小的损失了。正厅面积最大,是倚南别墅的主体,但不料幸存的正厅在文革时也被没收。直到1982年才由台湾的亲戚帮忙,把正厅又要了回来。一个倚南别墅,产权几度易手,所谓房契在没有监督的权力下,与废纸无异。老叶眼见自家的房子被当权者玩弄于鼓掌之上,虽不敢言,却积怒于心,最后竟还是靠了海峡那边的关系才要回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莫大的讽刺。

如果说房产的纷扰还有些特殊的历史背景,我们可以试着去理解原谅,那么老叶朋友的遭遇则是权钱当道的现实悲剧了。老叶的这个朋友叫项华祥,是个工程师,我估计是下海经商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他看准了旅游业的前途,就投了五十万元对南屏进行旅游开发,是最早开发南屏的人。但事业刚刚起步,这块肥肉就被中坤盯上了,对于皖南的古镇开发,中坤先后拿下了宏村、南屏、关麓等几处,南屏应算中坤的一个重点。2005年,在子女的坚持以及为后代子孙生存的考虑上,才将其开放,但倔强的老人并不受某些导游的喜欢,有时他们并不带游客来倚南别墅。

没有星星和月亮的雨夜,老叶和我相对而坐,古镇的静夜和老叶的诉说显得很不协调。古镇躲过了连年的战火和灾荒,却在和平年代被人造的革命所摧残,当商业的浪潮席卷而来,一切都变得那么脆弱,我甚至怀疑古镇带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我所钟爱的是古代的建筑,但当建筑承载的不再是深沉的文化,而是可以用钞票来衡量的利益,以及某些人的肆意欢笑和某些人的黯然神伤,我感到更加沉痛。我所希望者,是寻找内心的平静,所谓山水建筑等等,不过皆是这种追求的载体而已。然而当载体已经变质,我所见所闻带来的是惊涛骇浪,美丽的表象掩藏的是南辕北辙的实质。我的脚步只会更加艰难。

关于中坤,没有太多的话想说,每个利益体都会追求其利益的最大化。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宏村为例研究一下,中坤以什么样的价格拿下了宏村几处地皮和房产的产权;对旅游收入是如何分配的;在宏村都承担哪些责任。

关麓的游客

关麓很清静,我徘徊良久却没碰到旅行团,所以就无法蹭导游讲解听。更要命的是,关麓八大家的大门紧锁,且无清楚的导引指示,而钥匙在当地导游手中。我没花钱进入,当然就不会有人为我开门。良久,终于幸运地碰上一对有导游跟着的合肥夫妇,也就顺利地跟随着进入八大家参观。然而这对夫妇就像赶集一样,走马观花,全然不懂得去仔细品味老建筑。他们的行进速度竟然超过了导游,站在导游的前面引着导游快走,以致导游都嫌他们走得太快,没有这样旅游的。他们对看景兴趣不大,对填饱肚子却非常积极,不停地问导游哪有吃饭的地方。我就不明白,他们大老远地花钱跑这来干什么呢,叹息啊。

屏山的阿婆和壮汉

屏山因村北屏风山状如屏风而得名,又因明清建制曾属徽州府黟县九都,村内舒姓聚族而居,故亦称九都舒村。屏风山阳之水与吉阳山阴之水汇合,蜿蜒贯村而过,村头水口的长宁湖积水聚财,阴阳调,平静长宁,是中国古代风水学说的典型体观。

屏山的村口有售票处,而我则一如既往地径直进入。不过这次没有在关麓时运气那么好,除了满眼写生的学生,再没见到其他的游客,所以也就没有导游可蹭,更没有人为我打开那一扇扇紧锁的大门。循着对屏山的些许了解和直觉,我逡巡于纵横的街巷间,偶尔推开一两家高门大户的门,得到的是全然不同的待遇。慈祥的阿婆热情地邀我进屋,任我在屋内随便拍照,她不理解这些她久已看倦的老屋子究竟有什么引起我这样大的兴趣;而在另一处,壮年的村民则是厉声将我斥出屋外,作为一个闯入者,我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只能报以微笑或沉默。大山内的村民本都是淳朴的,当外界的生人闯入时,他们依旧以自己内心的真诚相待,但浸透了商业社会的物欲和狡诈的现代人却不免会做些顺手牵羊的苟且之事。结果是有的地方被商业同化了,甚至以更加商业化的方式来对待他们的老师;有的地方则表示出了愤怒,并以强烈地抗拒来表达他们的愤怒,这个壮汉应当属于后者。

阿婆的慈祥和壮汉的强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对老房子并无多少留恋,历史、艺术、文化等等,于他们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老房子不过是已经过时的年代的弃物,他们更向往明亮舒适的现代化住宅,如果有钱他们一定会拆掉老房子,盖起新房子。即使很多赞美老房子的人,其实本质上是在赞美老房子的经济价值,如果这种价值不能被很好的发掘,他们同样视老房子如弃物。

随便走入一幢清代民居中,入门处两块石板间所夹的木门槛已经不见。屋内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对老房子的原貌一知半解,却早无兴趣去研究,她只憧憬着是什么时候才能搬进新屋,厌倦、迷茫的眼神全不似我想象中这个年龄的人。

宏村的汪氏一家

宏村很热闹,像个大集市,无论游客还是学生,都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我真想恳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不要再把“世界遗产”的称号授予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除了利益相关者的弹冠相庆,不知道这个称号对遗产是保护还是加速破坏。

我尽量地在宏村中走得远一些,希望能找个偏僻些的地方住下,然而在宏村中最不缺的就是热闹。三转两绕,不想竟到了月沼旁,这可是宏村绝对的中心,不禁大跌眼镜。培德堂的阿婆汪素珍热情地上前招呼我住在她家,我本无意,可一听说是老房子和雕花床,价钱也不贵,没犹豫就住了下来。

宏村以汪姓为主,培德堂以及相连的敦本堂都是汪姓的一支的房子,旁边一点就是他们新盖的平房。平时他们的吃住都在平房,而培德堂主要用来做生意。汪阿婆精明爽快,颇为干练,招待住宿、卖茶、炸串,还要照看小孙女、做饭,里里外外一把手,拿得起来放得下。她老公则略显沉默,每天上山采茶,摘蔬菜,对汪阿婆操持的生意几乎不过问。他们的儿子则在培德堂临月沼的一侧开了门脸卖茶叶。

每天和两位老人以及他们的小孙女一起吃饭是件很惬意的事。汪阿婆的厨艺我并未寄予厚望,但所有菜肴的原材料之新鲜和绿色足以遮掩一切厨艺上的不足。从粮食到蔬菜,再到肉类,全部都是他们自家生产的,所以绝不用担心农药污染之类。早上刚从地里冒头的新笋,中午就上了我们的饭桌;自家养的猪做成的猪腿肉,油光鲜嫩,即使是上海徽珍源所谓的野猪肉也比之逊色;喝上几杯昨天才摘下来炒好的新毛尖,晚上弄得我神清目明,简直难以入睡。

一边和他们吃饭,一边听他们讲宏村以及汪家的故事,尤其是在晚上,那种感觉使我想起童年时和姥姥、姥爷在平房里渡过的那些美好时光。夜的宏村与白昼间恍如隔世,古镇现出了它本来的样子,躺在雕花大床上,我在一丝怅然中悄悄入梦。

和西递一样,宏村的宁静只在清晨。沿着南湖走,薄薄的雾气中满是温馨的氛围。穿过一堂又一堂,苏醒的古镇渐渐嘈杂起来。在承志堂中,我挥霍了两个多小时,旅行社来了又走,不知有多少拨匆匆而过。游客们最热衷的就是坐在大厅主人位置的椅子上留影,建筑的震撼对他们只如流星划过,木雕里的故事只是他们旅行中片刻消遣的谈资。导游们熟练地背诵着导游词,“商”字的故事被讲到烂俗,我听了一遍又一遍,几乎也能背下来了。然而我并未对这些有太多在意,只想像着那些被削掉了面的人物原本是什么样子,想象当年大宅门里究竟是庄严到令人窒息,还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呢?

编箩筐的大叔

离开宏村,步行前往塔川,一个骑摩托车的青年在岔路口将我指到了错误的方向,我宁愿相信他是说错了,或是根本不大认识路。当我再次向路边的一位大叔问路时,他不但为我指路,更把我让进屋里,非要让我歇脚,而且还要请我喝茶,纵是我对这个世界有多么大的怀疑,也无法拒绝这番美意。大叔有个儿子在天津的中石化,如此说来跟我也算半个老乡。他一边编箩筐一边和我聊天,这些箩筐是用来养蚕的,三十块钱一个卖给蚕丝厂。他还从蚕丝厂买些种蚕,养大了再卖给蚕丝厂。他又教我认识了木子树,告诉我秋天的木子树才最美。

我和大叔接触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一路上类似的萍水相逢却报以古道热肠,简直不可胜数。我相信善良和美德是这个社会的主流,但偶有的糟粕也足以使我生畏。当我怀着些戒备的心理面对整个世界时,是对那些占绝大多数的善良和美德的玷污。而事实上,不仅是我,太多的人一起进行着玷污。我们不会因自己善良而轻信对方也善良,却会因自己的卑鄙而认为对方也卑鄙。貌似可笑的逻辑在生活中一再上演,污泥和白雪混在一起,最终都是污泥。像米里哀主教那样以德报怨地去感化冉阿让的故事,大概只能在小说中去体验。

不厚道的思济堂主人

卢村以木雕楼(志诚堂)出名,论木雕的繁复和保护的完好,它的确更胜宏村的承志堂。和木雕楼相毗邻的还有思诚堂和思济堂。思济堂的阿婆颇有经济头脑,不失时机地向我推销从老家具和门窗上拆下来的木雕,而且是先给我看不好的,见我无意才又拿出好的来,很有点买卖人的套路。这些木雕锁在她家的一间厢房中,她一次次地开门锁门,每次却只拿一块出来。七八十岁的老人了,不厌其烦地跑来跑去,我不禁感慨这把年纪的人,却依然能为经济的动力所如此驱使。我嫌她索价过高,而未购买。

在村里转了一圈后,心下还是颇为喜欢其中的一组木雕,于是又转回到思济堂。这时阿婆的儿子回家了,得知我是二进宫后,却不肯以刚才阿婆讲好的价格卖给我,而索要更高的价格。我于是忿忿然地骂他不厚道,全无庄户人家的朴实,拂袖而去。他大概也觉得有些理亏,只是继续干手下的活,并不向我还口。阿婆和她的儿子对木雕上的故事全然不知,却知道如何将它卖个好价钱,可算得中国社会的一个缩影了。

黄山邮局的姐姐

回到黄山市时,清明节已过,很容易就买到了当晚回上海的卧铺。火车站不远处就是邮局,我就过去盖邮戳。邮局快下班了,只剩一位三十出头的姐姐。盖好邮戳后,我向她打听老街的方向。她见我要去老街,竟然对我说,要是不着急可以顺路把我捎过去。有顺风车可以搭,我当然求之不得,连忙道谢。其实所谓的顺风车只是一辆摩托车,而且她中途还要先去接放学的孩子。一辆不大的摩托车乘三个人,我都觉得不太方便,所以非常地不好意思,但她却不以为意。如果换作我,可能会想有必要给自己找这个麻烦么,对孩子是不是不太安全,怎么跟孩子解释车上的这个陌生男子呢,等等,有太多的理由可以不提供这个顺风车。而且这是一件于她无益,于我亦无大碍的事。但她似乎不这么想,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呢!

在老街的巷边,她将我放下,我忽然想应该跟她合个影以为纪念。当我喊她的时候,摩托车已经启动,她回头以为还有事,我却终于只挥挥手大声地跟她说再见。她于是转过头继续向前,转头的一瞬间,一头栗红色的秀发迎风轻扬,潇洒至极。

新安江边的夫妻

沿着屯溪老街信步,破旧的房子呼之欲摧,不知道它们将遭受什么样的命运,我很难相信它们能枯木逢春或者善终。无论如何,老街自有其味道,尤其是在华灯初上的时分,俨然是古老与现代的交汇,渐渐稀疏的人流给我留下了更大的想象空间。石板路、灰瓦顶,没有人拉着我买东西,我享受着属于我的老街。

老街的尽头便是新安江,宽阔的江面颇为平静,江边的霓虹灯装饰着这座美丽的城市。忽然风云突起,飞沙走石,大雨骤至。我猝不及防,忙不迭地跑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卖部,我问店主人可否暂避一时,答曰:当然可以。男主人正在和一位老者下象棋,他以柔克刚,后发制人,女主人就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这雨下得时间不算短,我就一直赖在他们的店里,心中忐忑却也无法可想。倒是他们显得很坦然,似乎忽略了我的存在。我的雨伞在倚南别墅被游客顺手牵羊了,只好从那又找了一把破伞带着。终于等到雨小到这把破伞可以发挥作用,我恋恋不舍地和小店的夫妻以及这座城市作别。

后记

这是2008年的最后一天我下决心要把它写完,可终究还是没做到,拖到了2009年的第一天,我终于将它完成了。这其实算不上一篇游记,而且与题中的黄也渐行渐远。我对外在景观的兴趣渐渐淡去,而更关心景观背后的人文,因为只有鲜活的生命才是永恒的。

老宁

2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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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山登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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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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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村南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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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村月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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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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